一滴，順着雷鳴額角的傷口落，滴他僅存的完好右眼。

世界，一瞬間被染刺目的猩紅。

過這層的濾鏡，城牆上的一切彷彿都化作了地獄的剪影。被撕扯到近三十步寬的巨大缺口，如同一道通往深淵的傷疤，正貪婪地吞噬着殘存的生命。城下，草原狼騎兵的後續部隊像黑的水，一波接着一波，無窮無盡地涌了上來。

他邊的親衛已不足百人。

雷鳴環顧四周，的視野里，是一張張因失和極度疲憊而煞白的年輕臉龐。乾裂，眼神空，許多人甚至連握刀的手臂都在不控制地劇烈抖。他們的鎧甲早已殘破不堪，膛劇烈地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肺里生生扯出來的，帶着腥味的灼熱。

這是朔州城最後能戰鬥的力量。

雷鳴沒有再下達任何複雜的命令。那些關於陣型、配合、換的戰，在此刻都已失去了意義。這裡是絞機，是屠宰場，是只剩下最原始本能的修羅地獄。

他只是用那隻骨節分明、尚算完好的右手，緩緩摘下了自己背後那面帥旗。

旗幟早已被鮮浸，暗紅的塊凝結在布面上，讓它變得沉重而僵。那個用狼毫寫就、曾經在下熠熠生輝的“大周雷”字，此刻也被污覆蓋，只剩下模糊的廓。
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向缺口的正中央。腳下的青石磚因為浸滿了鮮而變得異常，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。他將那磨得的旗杆，用盡全的力氣，狠狠地進了兩塊城磚的隙里。

“嗤——”

旗杆深深地楔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，竟奇迹般地在山海中屹立不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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